敲山震虎先打样　杀鸡儆猴不问罪

瘦长那人出的主意叫「打样」。

不打黄不争——黄不争已经「认罪」了，再打他没用，旁人只会当他是既定结局。要打的是「下一个可能动笔的人」。

第一个被打样的是姓赵的。此人原先跟黄不争一道在码头扛过活，帖子风波起来后，他在茶馆里嘟囔过一句：「不争哥那帖子，我信。」就这一句。

先是两个人来「聊聊」。聊完没抓人，放他回去。可第二天，他摆摊的架子被掀了，说是「占道」；第三天，他儿子在学堂里被叫去问话，问的是「你爹平时都说什么」；第四天，他媳妇去井边打水，有人凑过去笑嘻嘻：「你家那口子，少管闲事为好。」

姓赵的扛了四天，第五天清早主动上门，把黄不争当初给过他看的那页底稿双手递回去：「我没看过，我没说过，我跟他不熟。」

第二个被打样的是个教私塾的老先生——就是帮黄不争他娘念过底稿那位。没掀摊子，没叫去问话，只是过了两日，东家来辞他：「不是嫌您教得不好，是上头打了招呼，说您『沾了不该沾的事』。」老先生收拾笔墨的时候手直抖，临走给黄不争他娘留了句话：「册子……烧了吧。老朽无能，先保住命。」

这一套叫「不问罪，只问怕」。

你不抓他，你动他一家老小；你不判他，你让他活得不舒坦；你不说禁言，可每条路都告诉他——再开口，下次掀的不是摊子，是天灵盖。

码头上原先还窃窃私语的几个人，忽然都哑了。卖茶的低头沏茶，修鞋的低头钉鞋，说书的改唱才子佳人。黄不争走在街上，有人看见他，眼神碰一下，立刻错开，像碰了块烫手的炭。

他娘夜里叹气：「儿啊，他们不是灭你的帖，是灭所有人的嘴。」

黄不争点头：「所以册子更不能停。」

欲知那班人怎样把「灭口」做成「体面事」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——冷眼生 戏笔